灯花笑 第301节
无人动手,县衙的人也没有开口。
身处绝境之人,神佛是唯一救命稻草。
唯有祈求。
每一个刚进疠所的人都会跪在垫子上祈求,仿佛这样就能更安心一点,但随着被抬出去的尸体越来越多,拜神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翠翠在破垫上跪下来,虔诚看向头顶沉默的泥像。
疠所的人总是拥着潮湿的被褥,睡在阴冷的土地,木然听着门外风声,一夜又一夜,等第二日过去,许多人再不会醒来。
不久,刑场就会燃起灰烟。
死气笼罩着这里,注定被死亡笼罩之地,不值得多花心思。
今日却不同。
所有被褥都被重新换过,原先地铺换成了木板床,虽然狭窄,一床挨着一床,总归比潮湿地上好了许多。
“神仙,求您保佑翠翠和阿爹活下来。”
她在心里这样默默念着。
翠翠今年七岁了。
母亲和爹在富户人家为奴,她是少爷的玩伴,一家三口过得也算顺利。
墙角四处堆放燃尽苍术,更有清苦药香渐渐传来,不时有穿灰青棉袍的医官们在疠所中走动,忙碌也使人安心。
“希望”是很神奇的东西,纵然什么都没做,却似救命良方,今夜疠所的呻吟都已少了许多。
门外风声细细,医官们都已歇息,狭窄的木床上,渐渐坐起一个人。
小姑娘先是掀开身上被褥,探身去看睡在身边的父亲,见父亲未曾醒来,蹑手蹑脚下了床,走到庙宇中那尊泥塑的神像之前。
供桌空空如也,泥塑神像沉默俯视众生。疠所最拥挤的时候,这尊神佛也未被拆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