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,崩溃大哭?不存在的
【什么?】
我哭着向奶奶道歉,哭着告诉她我不想爸爸了,哭着告诉她不要再去找他,可奶奶只是沉默着不说话,她开始也远离我,除了我每学期拿到奖状的时候会笑一下外,我再没见过她笑。
所以从那时起我便拼了命的读书,争取每年都拿个奖状回去,直到我高二那年,因为数学竞赛提前被保送大学,我欢喜的拿着保送通知书奔回家里,我期待着能从奶奶的脸上见到八岁前的笑,我期待着奶奶能再像八岁前那样,抱抱我,哄哄我,夸夸我,可是我等来了什么,我等来了什么!
村里有些迷信的奶奶说我是天生孤寡命,是扫把星降世,是上上辈子造了太多孽,所以上辈子才会那么惨,说我得到的那些都是报应,他们这么说了十几年,我也就那么信了十几年。
现在,现在你告诉,我信的错了,他们说的错了,我不是天生孤寡,我不是扫把星转世,我上上辈子也没造孽,我会那样,只是因为你的一个小小失误,是因为你做错了事,让这聂静姝的一魂掉到了我的身上,所以我才会那样。
原本,我也不用羡慕聂静姝,我会有温柔的妈妈,帅气的爸爸,慈祥的奶奶,原本,我也该有幸福。
于人而言,三魂六魄,缺一不可,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世的聂静姝成为一个傻子吧,那她还怎么走完既定的命数,成为齐国琴棋书画还知情晓意的高门贵女。
至于我为什么会独独选中你来这,那是因为我算出她散落的一魂去了幽冥司,进了转生轮,兜兜转转正巧投到了刚出生的你身上。
至于你所说的一生霉运附体,那也是因为这一魂,因为不属于你,所以她就不停的搅乱你周身气运,所以你才会眼看着日子快好了就又重入黑暗。
这也就是,为什么师傅说,我,我和你也有段未解的缘,缘,缘分了。】小四的声音越说越轻,到最后三个字时要不是聂红豆听得仔细都险些没能入耳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刚听到了什么,聂红豆此前还婉转悠扬,温柔的不像话的眼里瞬时迸出前所未有的恨意,“呵,呵—呵,哈,哈—你说什么?”她颤着身体止不住的苦笑出声,泪珠夺眶而出,砸在妆奁上的木梳上,晕染出满室悲戚,“难怪我会在出生时突发异像毁了给妈妈做手术的机器,难怪我会一出生就没妈妈......
聂红豆再也绷不住了,朝着小四所在的方向崩溃吼道,“是不是在你们眼里,我们人就很好欺负!凭什么你们做错了事,要让我们来纠正,凭什么你们惹出来的苦,要让我们去尝,凭什么,凭,凭什么......”她软趴在梳妆台上,豆大的眼泪像成了串的珍珠,一滴跟着一滴的砸在鞋面上。
【对,对不起。】良久,小四略带哽咽的道歉声才悠悠的从镜子中传来,【你放心,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,我自己犯的错我会解决,我,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你的,】她局促的晃悠着尾巴,眼里是满的快要溢出的歉疚,【你,你先别哭了,我,我这就去找我师傅讨法子。】
“等等!”聂红豆叫住想要离开的小四。
小四荡着尾巴回头,【怎么了?】
聂红豆,“带我一起去。”
小时候奶奶常跟我说,让我别怨我爸,别怪他不理我,她说爸爸和妈妈从高中时就相爱,他们相爱了十三年,他是不知道以什么态度来对我,所以才把我丢给了她照顾。
每年,我不管是春节,还是中秋,亦或是生日,都不曾见过他,他没给我开过家长会,没来学校接我一次,甚至连我生病我都没有见过他。
好不容易,那天,那天是奶奶骂了他,他才好不容易主动来找我的,我怎么也没有想过他会因为这一次,没命!
你知道太平间是什么地方吗?你知道太平间有多冷吗?你知道太平间里说话是会有回音的吗?你知道当奶奶掀开那块白布,当我看到他面目全非的躺在那,当我失去了我本来还有的爸爸时,我有多想哭吗?
八岁,我那个时候才八岁,我捧着他的黑白照片,被奶奶牵着,喊了他一路的爸爸啊!